第(2/3)页 工部尚书宋应登上了点将台。他今天没穿那身繁琐的朝服,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,袖子高高挽起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 他没有废话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作为这次实务科的主考官,手里那份折磨人的卷子,有一大半题目都是他熬夜亲自出的。 “工部要的是能干活的人,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!今天的题,做不出来的,现在就可以滚蛋!别在这浪费朝廷的粮食!” 简单粗暴的开场白,却让刘波听得热血沸腾。 这就对了!干活的人,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! “且慢!” 就在宋应准备下令发卷时,人群前排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。 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衫、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哥站了起来,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捂着口鼻,一脸嫌弃地指着地上的盾牌:“尚书大人,这……这盾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和泥印子!甚至还有股汗臭味!学生乃是读书人,这般腌臜之物,岂能用来垫纸?还请大人允准我的书童进来,换张黄花梨的矮几,再焚上一炉香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周围的工匠们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。 宋应眯起眼睛,快步走到那公子哥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你是读书人?既然熟读圣贤,不在国子监考你的八股文章,跑我这实务科来做什么?” 公子哥被问得一愣,眼神有些闪躲,支支吾吾道:“家父说……如今实务科新开,录用名额多,且……且不用背那些晦涩的经义。学生想着,若是能在这边混个……考个一官半职,也是光宗耀祖……” “混?”宋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原来是文科考不上,想来我这儿捡漏的?”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 公子哥脸涨得通红,梗着脖子道:“怎么能叫捡漏?学生虽然不擅长木石之工,但……但可以做个管理工匠的文职嘛!这脏活累活让下人干就是了,何须亲自动手?” “好一个管理工匠的文职。”宋应气极反笑,突然猛地一挥手,“把他叉……” 但他刚抬起手,却又突然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慢着。” 两名禁军立刻松开了手。 那公子哥踉跄了一下,赶紧整理凌乱的衣领,强撑着一口气道:“尚书大人,学生……” “你说你是来考官的?”宋应打断了他,指了指地上的盾牌。 “工部的官,是要下泥塘修堤坝、进火场炼精钢的。这里没有黄花梨,也没有焚香。就这盾牌,就这泥地。” 宋应背着手,声音提高了几分,如洪钟般传遍全场:“但我宋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想考,就给我坐下,把你的那些矫情臭毛病收起来!不想考,大门在那边,自己滚!工部不养大爷,但也不埋没任何一个能吃苦的人才。选吧!” 公子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看着那沾着泥点的盾牌,又看了看周围工匠们那戏谑的眼神,只觉得如芒在背。 让他像个泥腿子一样趴在地上写字?这要是传出去,他在京城士子圈里还怎么混? “有辱斯文……简直是有辱斯文!” 最终,公子哥狠狠一跺脚,掩面而逃,连头都不敢回。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宋应冷笑一声,淡淡地对身旁的记录官说道:“记下来,此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不堪大用。” 随后,他环视一周,目光如刀:“还有谁觉得委屈的?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 全场死一般寂静。没有人动,反而一个个腰杆挺得更直了。 刘波看着这一幕,握着拳头的手更紧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