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皋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 她拿起笔,在面前的便签纸上画了一条横线。 横线的左端写了“银行”,右端写了“制造业”。中间打了一个叉。 “关东和关西。”她放下笔,“这对对手选的战场,比我预想的要准。” 远藤往前倾了倾。 “日本的事情,很多时候不是靠数字和法律推动的。”皋月说,“尤其在关西。” 她站起来,走到书架旁。书架第三层有一排旧书,大部分是修一年轻时留下来的。 她抽出一本布面精装的册子,封面烫金的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只剩“关西财界史”几个模糊的轮廓。 “大阪的商业传统比东京老得多。”她翻了几页,又合上,“船场的批发商体系从丰臣时代就开始了。北浜的米市场,是日本最早的期货交易原型。京都的西阵织、清水烧,那些产业链的运转规则比明治维新还早三百年。” “可明治以后,钱和权力都流到了东京。丸之内起来了,日本桥起来了。政府在东京,央行在东京,大藏省在东京。” “大阪的商人被抽掉了金融话语权,但他们留住了一样东西——” 她把那本旧书放回去。 “——做生意的规矩。” 远藤安静地听着。 “关西人信的是'长年取引'——几十年、几百年的交易关系。” “你跟我做了三代生意,我就信你三代。你的父亲跟我的父亲喝过酒,那你的信用就多一层。” “这种东西写不进会计报表。但在关西的买卖场上,它比银行的授信评级还硬。” 皋月回到桌前坐下。 “浦上打的就是这张牌。” 她拿起第一份剪报,手指停在“被迫改姓”四个字上。 “我们在关西做的事,从金融技术上看,每一步都合规。信用证开得干净,提单改得漂亮,保证金用的是自己的美元。” “可在浦上的叙事里,这些全部被转译成了另一件事——东京人来了,要改关西的规矩。” 她放下剪报。 “对制造业社长来说,银行坑了他们的钱,他们当然恨。可被东京人当面掀了底裤——这他们更受不了。” 远藤沉默片刻。 “那我们怎么回?”他问,“是否启动东京这边能调动的媒体线?” 皋月摇头。 “跟他们吵?”她说,“吵起来,我们就真成了'东京资本'。正文里每多出现一次'西园寺'三个字,浦上的叙事就赢一分。” “那……” “我们在关西养的那些笔。”皋月说,“不是用来和他们隔空对骂的。” 她顿了一下。 “要让关西人自己说——西园寺不是外人。” 远藤想了想。 “怎么让他们说?” 皋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剪报上“丸之内”三个字旁边。 那三个字被神户的地方报加了黑体,格外醒目。 “他们说我们是东京资本。” 皋月的指尖在那三个字上轻轻划过,轻轻地笑着。 “可'西园寺'这个姓,是从丸之内长出来的吗?” 远藤微微一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