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远藤的目光在皋月与千鹤之间转了一圈,落在自己膝前——他已经明白了这张纸的份量,所以选择安静。 和室里沉默了大约十秒。庭院里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,但云遮住了日头,这回没有影子了。 “九条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?” “老夫人身体尚安。”千鹤答话的节奏很慢,每一句之间都留了将近两秒的间隔,“入秋后微有咳嗽,已请了北野的町医诊过,无大碍。” “饮食呢?” “早课后饮一碗白粥。午间食清淡,晚间只用半碗汤物。近日偏好焙茶。” “焙茶。”皋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。“不是煎茶?” “原先是煎茶。”千鹤说,“今年入秋以后,老夫人改了。” 皋月没有接话。她的手指搁在桐木盒盖上,指尖没有动。 改了。 从煎茶改焙茶——如果是在普通的老人身上,这个变化说明不了什么。但九条老夫人不是普通人。 在京都旧门第的圈子里,茶的流派和饮用习惯,从来就不只是口味问题。 煎茶待客,正式、端庄,是接待同等门第时的标配。 焙茶自饮,松散、朴素,是“不见外人”时才会用的。 老夫人从煎茶换成焙茶,意味着她最近减少了正式会客。 “近日老夫人有会客吗?” 千鹤的回答又慢了半拍。 “十月下旬以来,老夫人谢绝了四次来访。” “哪四次?” “第一次,十月十九日,住友银行京都支店支店长夫人以送菊为由来访。老夫人让女中在玄关收了花,回了一张帖。” “第二次,十月二十五日,关西经济同友会京都分会的干事托人递了问候状。老夫人让人回了一封口信,说近日不便。” “第三次,十一月一日,白水会的一位理事夫人约了北野天满宫的散步。老夫人称身体微恙。” “第四次,十一月五日。”千鹤停了一下。“大阪北新地方面,有人通过中间人传话,希望能在十一月下旬安排一场京都旧门第的聚会——不指名邀请谁,只希望老夫人能出面'主持'。” 皋月的眉毛没有动。 “老夫人怎么回的?” “没有回。”千鹤说,“连口信都没有给。” 和室里的空气静了一瞬。 远藤的手搁在膝上,拇指微微收紧又松开。住友银行京都支店、关西经济同友会、白水会理事夫人、北新地——四个方向,四次试探,时间从十月下旬排到十一月上旬,与白水会发动舆论攻势的节奏完全吻合。 浦上不只是在报纸上做文章。 他一边让杂志和地方报炒“关西自治”的情绪,一边在幕后拉京都旧门第入局——如果能让九条老夫人出面“主持”一场聚会,哪怕只是喝一杯茶、说两句场面话,“关西”这面旗帜上就等于盖了京都旧华族的印章。 可老夫人一个都没有见。连那个最明显的——“希望老夫人出面主持”——连回应都没给。 四次拒绝。 然后,第五次动作,是她主动派人送帖子来东京。 送给西园寺家。 皋月把桐木盒轻轻推到面前一尺远的位置,手从盒盖上收了回来。 “千鹤。” “在。” “老夫人帖上写了'霜月下浣'。是否已定了具体日期?” “尚未。老夫人的意思是,日期由西园寺家来定。” 皋月笑了一下。笑意很轻,在嘴角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。 日期由西园寺家来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