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皋月眨了眨眼。 “嘛,我还要去买些当地工艺品呢。比如说那个俄罗斯套娃?本地产的就是比日本的有那种韵味。”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,修一看着皋月,似乎在确认她要买的是不是真的是俄罗斯套娃。 藤田看向前方,表情一动不动。 叮。 电梯到了。 第一眼看到的是楼层走廊铺着的深红色地毯,两边的墙纸是浅褐色的花纹,灯光偏黄。 在有些昏暗的走廊尽头,坐着一个楼层bOSS——啊不,是一个楼层值班员(дежурная)。 那是一位中年女性,穿深蓝色制服,头发烫得纹丝不乱。 她的桌上放着登记簿、钢笔,还有一块钉着数排黄铜钩的木板。每只钩上都挂着一把钥匙,钥匙上垂着椭圆形铜牌。 看见外宾走出电梯,她立刻站起来。 职业化的笑容浮在脸上,眼睛却先扫过人数,再扫过随行箱子。 她从钩板上取下两把钥匙,低头核对房间号,然后将铜牌朝上,整齐地摆在桌面边缘。 藤田上前接过。 铜牌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值班员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,旁边的年轻联络员立刻翻译。 “她说,出门时请将钥匙交还给她,回来时再取。” 修一点头。 “明白了。” 皋月的视线在那本登记簿上停了一瞬。 这楼层管理员就是苏联外宾饭店最经典的存在,名义上是负责保管房间钥匙、提供服务的,但实际上是记录每位住客的进出时间,也算是一种监视手段吧。 …… 套房在走廊中段。 门打开后,最先传出来的是暖气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。 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。 起居室里摆着深色胡桃木家具,边角擦得很亮,但桌腿下方已经有磕碰痕迹。窗帘是厚绒布,垂在窗边,像两块沉重的暗绿色幕布。 角落里立着一台苏产小型冰箱,但得益于苏联出色的轻工业,这个冰箱看起来像个什么精密仪器,正在嗡嗡作响。 修一将大衣脱下,挂到衣架上。 “皋月酱……我能和你一个套房吗?我想和你聊天……” 艾米抱着工具袋,黏在皋月的身边。一进到相对私密的空间,她的活泼本性就开始显露了。 “嗯哼,那你要看看我父亲愿不愿意咯。” 皋月一边说着,走到了窗边,先伸手摸了一下暖气片表面。 指尖刚碰上去,她便收回了手。 很烫。 “这样吗?修一伯伯!” 艾米一看有机会,就抱着袋子乒铃乓啷地跑去找修一了。 藤田打开冰箱看了一眼。 里面只有两瓶矿泉水和一小瓶伏特加。内壁结着一层薄霜,瓶身上的标签被冻得微微翘起。 “大小姐,水需要让人另送。” “嗯。” 皋月摘下手套,随手放在桌面上。 不一会儿。 “皋月酱!修一伯伯同意了!他说——” 艾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工具袋在她臂弯里铿锵作响,话说了一半,自己先在原地蹦了一下。 “他说,要么把卧室让给我——” 她顿了一下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蹦了一下。 “要么……要么让我跟皋月酱睡一张床也、也可以!” 修一跟在她后面走进来,脚步从容,手里已经换了一杯热茶。他扫了一眼皋月的表情,温和地解释道: “苏联的暖气太足了,人睡前容易燥。你一个人有两间卧室,留着那间也是空着。” 皋月侧过头,看了艾米一眼,又看了修一一眼。 父亲大人,不要因为艾米是女孩子就掉以轻心啊……你女儿力气可没有艾米大…… 好吧,可能他脑袋里都没有想过那种可能。 “父亲大人……最近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 “……是夸奖吗?” “您猜。” 皋月把手套放到桌面上,转向艾米。 “去把你那个箱子拿过来吧,别把千鹤刚整理好的给折腾散了。” 艾米“哦!”了一声,整个人已经冲出门去了。走廊里传来一阵拖鞋底摩擦地毯的急促声响,随后是一声低沉的—— “唔……搬不动……” 藤田掀起眼皮,走了过去。 修一在皋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把茶杯搁在矮桌上,低头喝了一口。 “难得看她这么高兴。” “她一直都很高兴。”皋月接了一句,走到窗边。 修一却笑了。 “多跟艾米聊聊天也好,正好趁这次旅游来放松放松。” 皋月没有说话。她伸手摸了一下窗棱,指尖沾了薄薄一点灰。 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表情,用手帕擦了擦。 这时候,一旁的千鹤已经从行李旁边移开了。 千鹤没有在整理什么——行李早已归置妥当,衣物挂进了衣柜,文件袋压在桌角。 她现在走到了靠近书桌的一侧,手里握着什么东西,沿着墙壁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 从背影看,像是在找插座,或者只是在发呆。 皋月重新坐回沙发上,从帆布袋里取出那本旅游指南,翻开了冬宫那一页。 艾米拖着她那只银灰色箱子挤进门来的时候,千鹤已经走到了窗帘旁边,抬手,看上去像是在把快要脱钩的帘布往窗帘杆上扶了扶。 艾米把箱子放在床边,直起腰,满头热气。她用袖口蹭了蹭额头,目光无意中扫过去—— 千鹤停在落地灯旁边,指尖从灯座的底部边缘摸过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,换了个方向。 艾米眨了一下眼。 “……千鹤?” 千鹤回过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