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廊尽头的双开门被推开,里面传来低沉的风扇声。 机房到了。 …… 机房比走廊暖一些。 也只是暖一些。 几排机柜沿墙排列,灰色、米色和浅绿混在一起,外壳上贴着编号。 部分铭牌已经磨损,但仍能看清生产年份——一九八一,一九八三,一九八五。 最新的一台,铭牌是一九八七年。 皋月的目光顺着下一排机柜扫过去。 之后就没有了。 一九八七……一九八五戈尔巴乔夫上台后,设备就得不到更新了吗? 艾米一进来,眉毛就动了动。 她刚要开口,视线却停在了机柜后方。 线缆。 那些旧机器本身并不出奇,可线缆走得非常干净。 不是“漂亮”的干净。 是那种经过无数次拔插、改造、替换之后,仍然被人用最少材料维持住秩序的干净。 每一束线都有好好地用布带扎好,标签是手写的,字迹有不同的人写出来的痕迹,但格式一致。 冷热风向被人为分开,几台散热最差的设备被移到了靠近窗侧的位置,窗框下方甚至加装了一块自制挡板,把冷空气引向机柜背面。 这些老古董们有在被好好地爱惜着。 艾米的表情慢慢变了。 “……咦。” 皋月看了她一眼。 “怎么?” “这些人很会过日子。” 艾米小声说。 皋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 “在机房里,这算夸奖吗?” “算。”艾米盯着那排线缆,“很高的夸奖。” 别洛夫副主任已经站到了机房前方。 “接下来,我们安排三位研究员,为各位介绍中心近期的研究方向。” 科兹洛夫翻译完,补了一句。 “都是中心很有经验的同志。” 第一位研究员是五十多岁的老教授。 他姓彼得罗夫,头发花白,穿一件深棕色毛衣,外面套着旧呢外套。 介绍内容是传统数值计算,偏微分方程求解、流体模拟、工程材料受力分析。 他说得中规中矩。 黑板上的公式写得很稳,每一个结论都有出处,每一组数据都被压在允许展示的范围内。 修一听不懂细节,却听得出这人很老派。 所以他在对方讲完后,微笑着说: “您这样扎实的研究,是任何国家科学体系都需要的根基。” 彼得罗夫教授愣了一下。 他大概没想到一位日本华族会说出这种话。 随后,他微微欠身。 “Спасибо.(谢谢。)” 第二位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女性研究员。 娜塔莉娅·米哈伊洛夫娜。 她穿着深灰色套裙,头发盘在脑后,手里拿着几页打字稿。 她做的是通信协议方面的理论工作。 她说话很有条理,或者说,过于有条理了。 每一段都像是提前划过范围,语速不快,重点也清楚。 “在分布式节点之间,我们主要研究高容错环境下的消息确认机制,以及在不稳定物理链路中的冗余编码方案……” 科兹洛夫翻译得有些吃力。 艾米原本只是听着。 听到某个词时,她忽然抬起头。 娜塔莉娅说到一半,停了不到半秒。 那半秒很短。 短到修一只当她是在换气。 皋月却看见了。 娜塔莉娅的目光从打字稿上移开,落到了黑板旁边一张没有展示的图纸卷筒上。她似乎想补一句什么,可别洛夫副主任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。 于是她继续念稿。 “……以上即为目前可以介绍的阶段性成果。” 可以介绍。 皋月把这个词放进心里。 第三位研究员最后才出来。 阿列克谢·奥尔洛夫。 三十多岁,身材偏瘦,头发有点乱,眼睛下方带着浅浅的黑影。 他穿的毛衣袖口卷了起来,手指上有墨水痕迹。 与前两位相比,他上台时没有那么多仪式感,像是刚从另一个房间被叫过来,临时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任务。 别洛夫副主任介绍他时,语气也简短了许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