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侧的木制酒架沿着墙面一直延伸到深处,酒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这里最早收藏的那批波尔多红酒,是皋月在日本人开始大规模收购法国酒庄以前买下来的。 当年修一还觉得,把一座能够存放两万瓶酒的酒窖提前填满,多少有些浪费。 如今里面不少酒的价格已经涨了十倍以上。 波尔多列级庄占据了最里面几排,勃艮第和香槟则分列两侧,靠近入口的位置还留着会员寄存区,每一个木格外都挂着写有姓名和入库日期的小牌。 堤义明沿着酒架慢慢向前走,目光扫过一排排瓶身。 “你们当年买酒的时候,东京人还在嫌法国酒庄不肯多给配额。” “现在很多人连放酒的房子都准备卖了。” 修一拿起一瓶一九八二年的拉图,看了看标签,又放回原位。 “所以最近半年,送来寄存的酒越来越多了。有几位会员已经把东京的宅邸挂牌出售,清理酒窖时便先将酒送到了这里。所有权和保险照实登记,保管费也照收。” 堤义明闻言笑了笑。 “连替人收留几箱酒,你们都能做成生意。” “酒架空着也是空着。” “这倒是很像你们……哦不,是像你家小姐的作风。” 修一也笑着看了他一眼。 “堤会长的夸奖我会如实转告小女的。” 堤义明的脸色一僵,轻咳了两声。 “这倒不必了。” 两人走到酒窖中央的长桌旁。桌面上已经放着几只空酒篮、一把开箱用的小铜锤,以及一本厚厚的入库簿。 修一从墙边取下一盏小灯,沿着酒架慢慢向前走。 “八二年的木桐怎么样?” “太年轻了。” “八二年的酒还年轻?” “好东西就应该多放几年。” 堤义明跟在他身后,伸手从另一排取下一瓶酒,看了一眼标签。 “七四年的拉图。” 修一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瓶口。 “您今天的心情有这么差吗?” “我以为西园寺会喜欢年份不好的酒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买得便宜。” 修一笑了。 “能放到现在,它就已经不便宜了。” 两人最终没有选择那瓶拉图。 修一又往前走了几步,从酒架中央抽出一瓶一九七八年的玛歌。堤义明看了看年份,没有继续挑剔。 酒窖深处有一张不大的木桌。 修一将酒放到桌上,取下瓶口的封蜡,又用开瓶器缓慢拔出软木塞。堤义明站在旁边看着,直到酒液被倒进醒酒器,才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放到桌面上。 “明天上午十点,铃木会在都厅召开记者会。” 修一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 “嗯。” “他准备公布一份《东京都中小建设业紧急支援措施》。” 堤义明打开文件夹,从中取出一份印着都厅内部编号的草案。 “三十日以内完成工程款结算,以已经确认的应收款提供周转融资,重新登记失业建设劳动者,再通过行业协会协调停工项目。” 他说到这里,看了一眼醒酒器里的红酒。 “听起来很耳熟吧?” “确实。” 修一把用过的软木塞放到一旁,拿起草案翻了几页。 文件里的表述经过官僚润色,字数比磯村今天的演讲多了不少,真正的内容却几乎完全相同。 东京都将“研究”缩短结算期限。 信用保证协会将“讨论”提供特别保证。 都厅准备与行业团体建立协商窗口。 铃木仍是现任知事就是他最大的优势。 只要他站在都厅的徽章前面,将这些内容说出来,选民很容易觉得现任政府已经开始行动。磯村今天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,也会被削弱大半。 “这份东西是今天晚上七点送到我办公室的。” 堤义明用手指翻到最后一页。 支持企业名单上已经印好了西武集团的名字,旁边只留下了确认用印的位置。 “他们希望我明早站在铃木旁边。” “您答应了吗?” “我要是答应了,现在应该在准备记者会发言稿。” 堤义明拉开木桌旁的椅子坐下。 “东京地方组织觉得,西武刚刚把一部分经营权交给西园寺,正需要证明自己仍然有独立立场。他们替我想得很周到。” “确实很周到。” 修一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。 “连西武需要什么都替您考虑好了。” “少说风凉话。” 堤义明抬眼看着他。 “我可是收到消息以后就来这里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修一拿起一只干净的酒杯,先倒入少量红酒润过杯壁,随后又将酒倒掉。 堤义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 “你知道铃木明天要做什么?” “第二稿送进铃木事务所以前,西园寺已经拿到了第一稿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今天下午。” 堤义明看了修一片刻。 “又是SIS?” 修一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另一只酒杯。 酒窖里一时只剩下红酒落入玻璃杯的声音。 堤义明向后靠在椅背上,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份文件有些多余。 “说真的,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那SIS像FBI似的,怎么什么都知道?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经营这个情报系统的?” 修一也没管看上去有些烦躁的堤义明,摇了摇手中的红酒,观察着色泽。 “这就是商业机密了,恕我难以相告。” 堤义明闻言,叉着手一把靠在了椅背上。 他一路赶到麻布十番,本来还想看看西园寺听见这件事以后会有什么反应。结果对方连明天该怎样应对都可能已经安排完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