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来了。 终于来了。 他猜对了。 萧宁终究还是来了。 “将军!是大尧的玄甲军!看样子至少有上万人!” 副将策马奔到楚莽身边,急声喊道,“侧翼还有骑兵迂回!咱们被盯上了!” 楚莽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大尧军阵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 他当然认得这阵型。 昨夜就是这副盾弩配合的阵型,硬生生轰开了前营防线。 萧宁的主力,居然摸到这里来了? “将军!中军急报!” 又一名传令兵疯了一样策马奔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陛下有令!前营失守,东侧营寨被焚,中军告急!请将军立刻率部回防后营!迟则生变!” “什么?!” 楚莽猛地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前营没了?!” 他不过是来平个叛,怎么中军大营都快没了? “萧宁主力全在正面?!” “是!十二门火炮齐射,前营半个时辰就破了!石崇将军重伤,陛下已经下令退守二道防线,可也快顶不住了!” 传令兵急得满头大汗,“陛下严令,请将军立刻回援!” 楚莽攥着大刀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 他回头望了一眼墙角里的六国残兵,眼里满是不甘。 就差一步。 就差最后一步,就能把这群反贼全杀光了。 可中军告急,他不可能不回去。 真要是中军没了,就算杀光六国残兵,也是得不偿失。 “撤!” 楚莽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回防中军!” “将军……这群反贼怎么办?”副将不甘心地问。 “一群丧家之犬,留着也翻不了天!” 楚莽狠狠瞪了断墙方向一眼,“走!先救中军要紧!” 军令一下,楚军立刻调转方向,像退潮的潮水一样,迅速撤离了战场。 马蹄声滚滚远去,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,还有死里逃生的六国残兵。 直到楚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断墙后的众人才敢相信,自己真的活下来了。 “活了……我们活下来了……” 精绝王喃喃自语,身子一软,直接瘫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。 其余人也都松了口气,有的瘫坐,有的靠墙,一夜的死战过后,所有人都脱了力。 马蹄声由远及近。 一队玄甲轻骑缓缓驶了过来,在断墙前停下。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,身披银甲,面容冷峻,正是卫青时。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狼狈不堪的六国众人,微微拱手: “诸位大王,末将卫青时,奉陛下之命,前来驰援。来晚一步,让诸位受惊了。” “陛下呢?萧宁陛下呢?” 焉耆王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,急切地问道。 “陛下随后就到。”卫青时语气平淡,“陛下已下令,让军医携带药材过来,为诸位将士治伤。临时帐篷也在搭建,诸位先稍作歇息。” 话音刚落,后面的大尧士兵便抬着医箱、扛着帐篷走了过来,动作利落,有条不紊。 六国君主对视一眼,心里悬着的石头,终于彻底落了地。 半个时辰后,萧宁才在亲卫的簇拥下抵达。 他依旧披着那件玄色披风,衣摆沾了些尘土,却半点不显狼狈。晨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眉目温润,神色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,完全看不出昨夜指挥千军万马破营的凌厉。 “诸位大王,受惊了。” 萧宁快步走过来,目光扫过众人的惨状,眉头微蹙,语气里满是歉意,“是朕来晚了。昨夜楚昭中军防守严密,我军攻坚耗费了些时间,没能及时分兵过来,让各位身陷险境,是朕的过失。” 一番话说得诚恳又温和,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。 六国君主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本来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怨气,觉得萧宁故意坑他们,拿他们当炮灰。可此刻看着萧宁态度谦和,一上来就主动认错,反倒不好发作了。 焉耆王张了张嘴,本来一肚子抱怨的话,到了嘴边也软了几分: “陛下……唉,不说了,能活下来就好。” 话虽如此,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委屈。 楼兰王更是直接,捂着胸口唉声叹气: “陛下啊,您可算来了。再晚来半步,我们几个老骨头,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。” “您是不知道,楚莽那家伙有多狠,下死手啊!我们十几万弟兄,打了一夜,就剩这么点人了……” 他说着,眼圈都红了,一半是吓的,一半是心疼。 十几万兵马,那可是他六国的全部家底。 一夜之间,打没了九成。 换谁谁不肉疼。 龟兹王上前一步,对着萧宁拱手一礼,神色复杂: “陛下能来,便已是恩德。昨夜若非陛下的人及时赶到,我等恐怕早已身首异处。” 他嘴上说得客气,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。 他想知道,萧宁到底是故意来晚,还是真的被中军拖住了。 萧宁像是没听出他的试探,轻叹一声,语气满是愧疚: “都怪朕思虑不周。” “朕本以为,楚昭就算恼怒,也会先顾着中军防线,不会对诸位下死手。没想到他竟如此偏执,宁可放着正面防线不顾,也要先清剿诸位。” “是朕低估了他的狠戾,也高估了他的理智。害得诸位损兵折将,朕心里难安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,“朕让御膳房备了些热粥和点心,诸位先垫垫肚子。伤药都备齐了,军医就在外面,一会儿让他们挨个给诸位诊治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态度摆得这么低,六国君主就算有再大的怨气,也撒不出来了。 人家毕竟是大尧皇帝,九五之尊,对着他们几个小国君主低头认错,嘘寒问暖,还亲自安排吃住医药。 还要怎么样? 更何况,人家确实救了他们的命。 疏勒王叹了口气,先松了口:“陛下言重了。战场之上,变数本就多,怎能怪陛下。” “是啊是啊,能活下来就好。”精绝王连忙附和,脸上还带着泪痕,却已经挤出了讨好的笑。 萧宁温和一笑,伸手虚扶了扶:“诸位都先歇息,养足精神再说。有什么事,咱们吃过饭再慢慢聊。” 说罢,便亲自引着众人往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。 一路上,他时不时叮嘱几句,让军医仔细些,让侍从把帐篷搭得避风些,言语间周到又体贴。 六国君主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芥蒂,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。 之前他们还在私下嘀咕,说萧宁年轻狡诈,拿他们当棋子。 可如今看来,人家明明是个厚道人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