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她的目光在抬起来的那一瞬间,落在了皋月的眼睛上。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…… 只有一瞬。然后就垂了回去,重新落在皋月颈下两寸的位置。 那一瞬间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,皋月看见了。 她似乎……有些迷茫? 虽然外在表现得很硬,但眼里的那丝——“不知所措”,却藏不住。 皋月眼睛微眯,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挑了些许。 不错,有调·教的价值。 “明天上午九点来书房。”她说。”这件事,明天再谈。” 千鹤的额头又低下去了。这一次的礼不深不浅,双手间距恰好一拳——告退礼。 但行礼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了一拍,在这个姿态里多停留了半秒。 “是。” 然后她起身。 动作和跪坐时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她直起身时,膝盖离开榻榻米的那一瞬间,草编的席面上甚至没有留下凹痕。 她转身,随藤田走入走廊。 皋月坐在原处,目光跟着那个铁色无地的背影移动。 走廊是老宅的原木地板。大正年间翻修过一次,但底层的横木还是明治年间的料——干燥了上百年,踩上去不可避免地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 藤田走在前面,每一步都带出轻微的响动。 但千鹤走在后面。 地板没有响。 一声都没有。 皋月的目光在那个背影消失于走廊转角后,又停了三秒。 远藤也注意到了。他的视线和皋月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下。 拉门合上了。庭院里的风穿过半开的障子,带进来一点冷空气和桂花末尾的气味——十一月中旬,桂花早该谢透了,但西园寺家庭院里那棵银桂是老树,花期比寻常品种晚半个月。 和室里又只剩两个人。 皋月低头看着面前的桐木盒,右手食指在盒盖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。 “远藤。” “在。” “她说的'故人'——你有头绪吗?“ 远藤的回答很慎重。“松室这个姓,我此前没有接触过。但她说的'故人'如果与西园寺家有关联,范围并不大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要查吗?“ “不必。”皋月的手指停了。“她既然自己说了,明天就会讲清楚。” 她的语气很平,但远藤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点很微小的、不太像皋月的东西。 说不清是什么。如果非要形容的话,也许是——在意。 皋月把桐木盒拿起来,重新打开盒盖,又看了一眼那张料纸。 然后把目光移到旁边——桐木盒的内衬底部,铺着一小片折叠得极其整齐的旧绢。绢的颜色已经泛黄了,看起来是被人用了很多年。 这片旧绢不是九条老夫人的手笔,老夫人的东西再旧也带着古董的矜贵。 这一片绢,旧得实在,旧得像是被谁贴身带了很久、舍不得扔、最后找了一个地方安放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