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这有一个问题,西园寺家刚刚捐赠了总价值五百万美元的物资。这个数字不小,而且它附带的政治含义远比数字本身重要——一个日本华族财团,主动向苏联伸出手。 这在当前的国际环境下,是可以被包装成许多东西的。 如果现在把人送走,这段故事就结束在莫斯科。 可如果让他们继续待下去——去列宁格勒,看冬宫,听芭蕾,拍更多照片——那这段故事就可以被讲得更长,更漂亮,更适合写进友好协会的年度报告里。 而且。 比起让西园寺一行回到东京,在日本媒体和商界面前独立叙述他们在苏联的见闻,不如继续把他们留在外事部门和友好协会能看见的地方。 在视线范围内的客人,永远比在视线之外的客人安全。 科兹洛夫的笑容重新松开了。 “西园寺小姐,这个想法非常好。”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热忱。 “列宁格勒是我国最美丽的城市之一。冬宫的馆藏举世闻名,基洛夫剧院的芭蕾也是世界顶级水平。” “我会立刻联系列宁格勒方面的友好协会分会,安排接待和住宿。” “交通方面,我建议乘坐莫斯科至列宁格勒的夜行列车。'红色之箭号'是我国最优秀的长途列车,许多国际贵宾都有过乘坐体验。” 修一点头。“那就劳烦您了。” “不客气,不客气。”科兹洛夫连连摆手,随后补充道,“当然,具体安排还需要一两天时间协调。如果贵方不介意的话,今明两天可以在莫斯科自由活动,我安排车辆和联络员随行。” “太感谢了。” 皋月微微欠身。 “科兹洛夫先生,您真的帮了大忙。” 科兹洛夫露出一种被信赖的满足感,告辞时的步伐都比来时轻快了一些。 旋转门转了一圈。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。 修一喝了一口茶。 “红色之箭号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。“这名字倒是一听就像是苏联的。” 皋月没有接话。她走到大堂侧面的窗户前,看着科兹洛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雪里。 “父亲大人。” “嗯?” “您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列宁格勒吗?” 修一把茶杯放在窗台上,慢慢地搅了一下。 “列宁格勒有冬宫,冬宫有画。你喜欢画。” “而且你从出发前就在旅游指南上把列宁格勒那几页折了角。” 皋月的睫毛动了一下。 修一笑了笑。 “你是真的想陪我去旅行吗?” 皋月站在窗前。窗外的莫斯科灰蒙蒙的,雪粒还在落,落在那些宽阔的街道和方正的楼体上面。 她沉默了几秒。 那几秒的时间里,修一没有催她。他只是端着茶,像在等一个不需要着急的回答。 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。 “这次是真的。” 修一看着她的侧脸。 窗外的灰光落在她脸上,围巾遮住了下半张。露出来的部分,眉眼很安静。 他伸出手,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。 “那就好。” 皋月没有躲。她甚至微微侧了一下头,靠近了那只手的方向。 然后她直起身,重新变成那个站在修一身侧偏后半步、笑容矜持的华族小姐。 “我去让藤田准备一下。” “嗯。” 她走到偏厅门口时,修一在后面说了一句。 “皋月。” 她回头。 修一端着茶杯,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。 “涅瓦河上如果有船,我们坐一坐。” 皋月愣了一下。 “十一月的涅瓦河大概已经要封冻了,父亲大人。” “那就在岸边看看。” 皋月看着他。 修一的头发在饭店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在东京时更白了一些。他的大衣搭在旁边椅背上,围巾还没有摘,手指握着茶杯的姿势很放松。 他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在度假的父亲。 “好。”皋月说。 去列宁格勒吧。 第(3/3)页